2007年5月10日星期四

[转载]《盗马贼》:被遮蔽的先锋

盗马贼 The Horse Thief (1986) 海报 #1

费时将近一星期才将电影从电驴上下下来,看了却不免有些失望,时代使然,八十年代的探索的先锋姿态在今天看来已无甚新奇了,倒是不足凸显得更明显。

从 某种意义上来说,田壮壮的《盗马贼》不像剧情片,更近乎人类学记录片,甚至是国家地理之类的旅游风光片。电影缺少一以贯之的情节和故事,大段大段是西藏风 光和关于藏族宗教和文化风俗的鸟瞰式描写,只有从断片式的人物和情节中人们才能猜测到大概是怎样的故事。我的感觉是,导演对少数民族文化的猎奇兴趣甚至超 过对文化认识和反思的兴趣,其间大段对藏族生活的原生态的描写,如活埋遭受瘟疫的羊,天葬台上秃鹫吞食死着的尸体。在很多地方,导演有意打破了连贯紧凑的 传统叙述模式,让观众从电影中疏离出来,转而以理性和思辩的目光审视电影中的人物和场景。而疏离效果的产生也使影片流露出冷静,甚至是冷酷的气息。

不 容否认的是,这部电影有着严肃和深刻的主题,和当时文学领域正风行一时的寻根思潮接上了轨。在文化寻根的思潮中,有两条路径,一路是侧重颂扬和继承的,如 阿城《棋王》王一生从道家思想所汲取信念和力量,另一路是侧重批判和否定的,如韩少功的《爸爸爸》,《盗马贼》无疑是后者成分居多。影片的主人公罗尔布, 以偷马为生,但同时笃信宗教,异常虔诚,每抢劫得手,都要把相当一部分物品捐给寺院,以图洗清罪孽,实现死后升天的梦想。这里描绘了宗教与现实的冲突,宗 教要求人道德的圣洁,但圣洁和神灵的保佑并无法抵御现实生存的残酷,罗尔布为了生存破坏宗教的训诫,同时又用非道德的所得弥补自己的过失,企求神灵的原 谅,是无法消除的悖论。后来,儿子得病,为了给儿子消灾免祸,罗尔布用尽了各种办法祈求神灵的保佑,念经、接圣水、长途跪拜,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儿子的性 命。即便这时,罗尔布对于神灵的虚妄没有丝毫的反思,这从他临死之际还要挣扎着爬上天葬台表现得十分清楚。

对于宗教的崇拜,导演无疑是持批 判态度的,他以罗尔布最后的凄然死去宣告了神灵崇拜的破产。但是,导演的态度似乎过于简单和坚定了些,他似乎缺少一点同情的理解,深入藏族文化的内核和源 头去思考这一文化,这一文化产生的生命形态及其优劣。他仍是一个外在的带着先入之见的观察者,没有真正进入,因而无法揭示出这一文化的内在矛盾和魅力。宗 教与道德的矛盾,宗教与人性的矛盾,人与自然的矛盾,这些都没来得及进行深入的剖析。

因而,与很多从少数先民中寻找原始的、野性的力量,以 对抗现代工业社会的田园牧歌式作品不同,《盗马贼》中的人物和场景几乎没有亮色,始终是灰暗、压抑的调子,导演对这一传统文化的衰亡以及其中的人的没落怀 着无可奈何的哀叹。片中的罗尔布也不是一个激烈的反抗者,对于强权,对于头人只是顺从,并将讨要帐篷的妻子踢倒在地。片中的妻子,也完全是一个陪衬,是彻 底的依附者,没有任何的主体意识。

以历史的眼光中,《盗马贼》在八十年代所具有强烈的实验和探索意义是不庸质疑的,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巨大的争议。可以说,《盗马贼》的电影史意义还没有充分挖掘出来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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